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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anuary 08

    悲伤到没有眼泪[边走边写]

    不知道你有没有过一种感觉,那就是感觉身边一片陌生,孤单单一个人在街上,不知所来,不知所往。最近状态很不好。有个教哲学的家伙告诉我——人生是一个螺旋上升的曲线,我们在高潮与低谷之间不停游走,并在高潮与低谷的交替中不断地有所长进,可我突然有了一种别样的感觉,那就是——我陷入了一个全封闭的圆中,这个圆怎么走都走不出去,我不再感觉自己在成长了,我的人生脚步似乎停止了,或说我感觉自己不停地在谷底散步。

    每一天的生活是那么的固定,早上睁眼赶班车上班,然后是忙碌和加班,然后是回到爸妈家中,做饭、吃饭、洗碗……随后骑上自行车到姥姥家,同样是一通收拾,然后睡觉,然后起床,然后再上班……和朋友叙述我的生活,他们有的说——等你结婚就好了,有的说——我们都还年轻家庭不该这么早成为负担,有的说——生活原本就是这个样子的……然后我糊涂了,然后不知道怎么有了一种类似悲伤的感觉,我知道这个不是抑郁症,但不知道它到底是什么。

    曾经单位培训,大家一起做一个心理测试题,我知道答案,所以做起来无趣,同事们很尽兴,题目大概是这样的:说世界末日到了,只能活下来这么几个人,你认为谁重要,就叫谁进逃生藏。同事们多数第一个选的是——怀孕的妇女,我第一个选的是——年长的僧人。怀孕的妇女意味着一种“希望”,年长的僧人是“智慧和学识”的代表,于是我了然,大家都在奔前程,我活的太伯拉图了。人生存的方式没有好与不好的区别,只有快乐与不快乐的区分。我知道我不快乐,也许原因便在此了。

    某天坐着公共汽车回家,神情可能恍惚的过了头,居然连着坐错了两次车,本来就飘飘荡荡的魂灵,越发没了着落,在熟悉的街道坐着熟悉的公车在家门口兜圈子,感觉自己像在那个封闭的圆中挣扎。看着昏暗的天色,是那么想哭,突然我知道其实我已经哭了,只不过眼泪在走出眼眶前蒸发了,于是我体会到了一种悲伤到没有眼泪的感觉。曾经一次失落的时候,表妹鼓励我,她说我够坚强,当时没有体会,走了一遭,觉得坚强不能当饭吃。在现代人大叫自由解放的时候,我被自己束缚了,曾经在生活中充斥的文字,变成了锅碗瓢盆交响曲,生活的仅存的那点儿浪漫,被赶得七零八落,有的人说我的生活就此步入正轨了,但突然想起了《坚硬的稀粥》,难道生活真的就该如此,我们根本无力改变。我愿意为自己坚持下去,这些应该不是无谓的努力,如果真的连我都放弃了,那世上便真的无路了。

    我明白了这种悲伤到没有眼泪的感觉,说其悲,也真的悲,因为失去了一些东西,说其不悲,也真的没有什么可值得悲伤的,是人就是这样在活着,也正是因为如此,也才有了这种悲伤到没有眼泪的情形。也许状态真的不好,觉得人生目标突然荡然无存,不知道该为什么努力了,不可能一辈子真的只有一个人这样业障地生存,但接受了现实的同时,我得到了出去快乐之外的很多已然成了模式的东西,我讨厌墨守成规,却不得不遵从生活的法规,我接受生存的状态,但我却不从骨子里认可这种生活。我知道我不该“悲伤到没有眼泪”般的活下去,但我真的也不可能为了所谓的“家庭和事业”鞠躬而后矣。我知道我为爸妈和家人做了很多,但不过想为他们做些什么而已。可我发现,人的精力太有限了……

    孤独与寂寞之间[边走边写]

    还是孩子,便听着张楚的《孤独的人是可耻的》孤独。其实孤独挺好,至少一个人的世界是安静的。孤独不是与生俱来的品质,只是我们对生活的选择。感觉自己在忍受着什么过活时,不要去辨别孤独和寂寞的差别。孤独和寂寞不过在一线之间,孤独是我们自己为自己做出的选择,而寂寞是生活强加在我们身上而又是我们不那么情愿要的东西。它们一个代表了主动,一个代表了被动。孤独是一种生活乃至生存的方式,寂寞亦然。

     

    大年初五,我一个人去了天津市图书馆,我有爹有妈,有朋友,有诸多在过年时我应该去拜会一下的人,可我甚至不愿多打一个电话拜年。朋友来电话说,他初一到初七的聚会都满了,要不停的聚,他乐此不疲。我却谁都不想见。我只带着我自己到处溜达,甚至可以好几天过着足不出户的日子,觉得世界很静,哪怕窗外放着鞭炮。走进图书馆,有点儿傻,这谁都不理谁,哪怕是借书也一句话都不用说,可这里的确有着很多的人。他们该是孤独还是寂寞的呢?这个世界上不会有这么多的同类吧?我很难用“过一个充实的春节假期”来草草解释这许多的人。孤独和寂寞只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它们都属于我们自己,都是一个人的才能享受到的东西。也许用享受这个词儿是在不怎么恰当,但当实在无事可做、无话可说时,当我们到了只伴着孤独、寂寞而活时,痛苦都可以被享受时,孤独和寂寞该算上是一道美味了。

     

    我爱说自己是孤独的,是发自灵魂孤独的,但我从不说我是寂寞的。因为寂寞的人会痛苦,孤独的人不会。孤独是我自己选择的。孤独的人并不可耻,孤独的人甚至可以是骄傲的。因为我把自己留给了自己。人多少都会寂寞,有的人害怕,所以选择了人群,想在人群中摆脱寂寞之无奈,寂寞可以成瘾,但不可陷得太深。

     

    很久以前我也曾是寂寞而又孤独的,但最终我舍弃了寂寞,选择了孤独。这像放弃了可卡因,选择了冰毒,都不怎么样。你说“有一种戒不掉的瘾叫寂寞”,我说”有一种忘不掉的痛叫孤独”,这些都是毫无意义的。孤独也好,寂寞也好,其实我们都不想要,要的不过是能够承载我们灵魂的一个东西。在孤独和寂寞的举棋不定中,我爱上了孤独,甚至为了这份孤独放弃了很多。爱上孤独也好,戒不掉寂寞也好,都是生活尔。

    妈妈牙疼[边走边写]

    妈妈连着抱了两天腮膀子,我很无奈地第n次劝说这个女人去看牙医。不知道曾经什么时候牙医的小钻以及其他工具给妈妈造成了极度的恐慌,老妈不看医生的理由是——1、牙齿到医生那一定会被拿走(这个在几年前就已经结论了);2、拿走牙齿的过程很疼。

    今儿,因为发炎的牙齿,妈妈发烧了,而且拒绝吃东西。中午在我、我爸、我姥姥的哄骗下吃了半碗绿豆稀饭,随后吃药睡了整整一个下午。我这辈子只在妈妈生病时,吃过爸爸做的饭,人生病的次数总是有限的,所以爸爸的厨艺也是有限的,为了不伤害他的自尊,我还不能抢着下厨……为了叫妈妈去火,我买了冰淇凌,她居然只吃了一点儿,以往她绝对比我吃得多,接着喂她西瓜,她居然很孩子气的用被子把嘴藏起来了,这叫我很无语。

    曾经,我很深情地告诉老爸老妈,无论何时他们在我的心中永远占据第一的位置,可耻的是——说的时候居然没起鸡皮疙瘩。曾经,我以为不给爸妈添负担,自己照顾好自己就是孝顺,最近越来越感觉无论孝顺与否,爸妈到了需要我照顾的时候了。曾经,我老怪他们唠叨,他们永远在给我挑毛病,现在我知道他们挑我毛病是因为——他们的眼里只有我。曾经,我认为我为他们牺牲了很多,做了很多,现在觉得自己做的那些很苍白。

    侄子今天一早拿着退烧药和消炎药,高举着跑进门高叫——奶奶,我送药来了,那一刻,我居然觉得自己很老了。老妈看着她大孙子就高兴,谁能不高兴呢,这小家伙六一还要给小朋友们表演舞蹈,想想就很好玩。

    我爷爷的爸爸是很老很老的那种祖传中医。爷爷是当时的洋派学生,会说英文,所以他很自然地没做中医,只偶尔在他高兴时,听着他念叨过如果我们能学医可以把他爸爸给他的祖传秘方拿走,这个老人一辈子却只相信西医,在奶奶去世后不到一年,在我工作的第一年冬天,他病死在医院里,他一辈子都喜欢新鲜玩意儿,所以我安排他使用了火葬场当时新进的一种电动火化炉。

    祖祖辈辈的延绵真是有趣。妈妈和姥姥血压高,一般情况下,是爸爸给她们量血压,告诉她们吃什么药能更快好,姥姥开始不信任爸爸,到了医院,结果医生和爸爸说的一样。妈妈不相信大夫,永远相信爸爸,向来爸爸给什么药吃什么药,最讨厌的事儿中有一项是看医生。爸爸除了不能给妈妈拔牙,其他一直做得很好,这才助长了妈妈死活不拔牙的臭毛病。

    爸爸和妈妈是我生命中最好玩的两个人。他们会和我吵架,而且超级不讲理那种,反过来还要诬赖我不讲道理,生活哪有那么多道理可讲。他们会和我一起逛街,帮我参谋哪件衣服最好看,哪双鞋子漂亮,一次我上班出前门前,因为他们换了三身衣服,可他们自己却永远——我有钱买但就不穿好衣服的自然主义态度。他们会和我一起看超级八卦的娱乐新闻,但永远不陪我看香港电视剧,对于电视剧我只能随他们口味,同龄人没看过的很多电视剧,我都看过,看的时候我会帮他们记剧情,老爸总忘里面的人物之间什么关系,或是某人什么时候出现的什么的。

    因为今天11点档没有韩剧,所以妈妈要早睡觉,牙似乎好些了,因为我又听到她在嗔怪爸爸。

    在我看,只要妈妈不牙疼,一切都挺好的了。其实,我的观点——坏牙齿还是拔掉好。生活总是不能尽如人意的,我们自己觉得满意了也就行了。

    行走雨季[边走边写]

    干枯着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脑,每一个符号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被敲上屏幕,我问自己:怎么了?看着一片片的电子文字,我问自己:文中写的什么?两个问题都没有答案。在这个被暖气烘烤的年代,觉得整个世界的水分都被烤没了,坐在电脑前发呆,我知道这不是我的季节,我属于雨季。

    电脑一定要连着网络,否则电脑和电脑前的人就都是死的。刚刚过去的一个月,为了赶稿子,我用了一台没有网络的电脑。在一个只有我一个魂儿存在的房间里,在一个w98的破电脑前,我的十根手指成片成片地敲出无数的电子符号,我用敲出的东西去换我的口粮。这样的日子终于告一段落了。

    曾经有个mm对我说,你写的文字好中性,我很爱看,相信男人也应该爱看,你当作家吧。我回以苦笑,文字是不能用来换饭吃的,一旦皮带系在第几个眼儿上,要看文字的产量和质量,那写作便不再拥有乐趣,写出来的东西也只能称作电子符号。曾经不想把文字堕落到如此这般田地,但一无所长的我,最终只能选择这样的生活。

    看着前两天发过来的另一份征稿启事——电子版的——我有种想吐的感觉,决定罢手休息。比起唐吉柯的时代的人,我们不用在冬天忍受寒冷,但科技的进步给了我们另样的酷刑——用暖气蒸干我们身上的每一盎司水汽。五年前,有人告诉我,冬天是最适合写作的季节,暖暖的火炉烧着开水,一边儿写一边儿喝茶,写废的稿纸随手可以丢进炉子。五年后,坐在暖气屋里,喝着自动饮水机里发甜的水泡的茶,在电脑前挥动着鼠标,敲打着键盘,写废的东西再也不能往火炉里丢。当文字写尽,有种全身被轧干的感觉。

    如果可以选择,我会选在雨季写作,是写作,决不是敲出不知所云的符号。

    两把口琴[边走边写]

    本来活的生性不够浪漫,身为女人也不够温柔,这些我都是有自知之明的,但不知从哪天起,突然被某人评语为——生活得太另类……一时很晕,我并不是另类的人,活的有时如嚼蜡般无味,于是反思。

    周日上街,突发奇想地要买一把口琴,售货小伙不停问:“随便吹着玩,还是干什么?”得知我只是吹着玩,就推荐了15块钱的一款单音口琴。回到家试了试音,感觉还是不错的,但看着抽屉里摊放着的另两把口琴,一时有种回到了过去的感觉。这两把口琴都已经走音儿了,一把是哥哥的回音口琴,另一把是嫂子的重音口琴,都不是什么特别贵的货色,它们唯一的共同之处是——都到了我手里,而且都走了音,是标准的破口琴,却因为不是我的东西,我无权扔掉。我是大三那年开始碰口琴这东西的,没有几个人会20岁以后才学口琴的,我却学了,并艰难的吹着。

    大三那年,哥哥结婚,他拿走了自己的东西,把两把口琴留在了家里,于是便归我了。大一、大二我活的忙碌不堪、疲惫不堪,大三突然安静下来,不知所措。于是靠运动、读书、画画,包括吹口琴来打发日子,我知道不该这样,但什么也不想做,只能这样。别的忙碌的同学羡慕我似神仙的日子,我却不过靠这些还不讨厌的东西冲度时日,就是这个时候,我开始被人称为——另类。

    怀揣着两把口琴,拿着歌谱胡乱吹,是我对大三那段时光的回忆。没有人知道我有这爱好,知道的人因为没听我吹过完整的曲子也并不当我有这爱好。就在工作后的第一个秋天,我又有了那种如嚼蜡般的感觉,不知道该做什么,其实事情是一大堆的,可就是什么都不想做。那个秋天,我伴着落叶,坐在办公室门口的杨树下,一个人看着歌谱吹《迟来的爱》,吹它只是因为它节奏简单。我一遍又一遍的吹着,时而音准,时而跑调,但我的心情像落掉的叶子,眼神凝滞在歌谱上,很麻木、很简单。我不懂爱,更不懂什么是迟来的爱,我只知道那旋律很慢,和心情很合拍。

    那年秋天之后,我不再碰口琴了,去年冬天无意中翻出了口琴,本想当玩具哄侄子玩,但小朋友手中的东西似乎只意味着毁灭和终止,随着他爸和他妈的一段交往被翻了出来,两把口琴结束了存在的最后的价值,它们都最终成了走音口琴。于是我不得不另买了一把。这两把口琴意味着哥哥嫂嫂的两段童年,一段恋爱中的时光,因为这些他们也许会被永久的留在家里。可我的童年似乎缺少了太多的东西,空白到几乎没有可回忆的东西,昨天的事就今天早上把它忘记,不小心有些刻写在骨子里,随着翻动和晾晒便会自己跑出来。我已经经年不吹口琴了,随随便便找到了音儿,第一个吹的曲子居然是《同一首歌》。晶晶,也就是教我吹口琴的女孩,说我学得很快,我却觉得自己学得很慢,当年会多少,至今会的还是多少,我被固定在了过去的某个时刻,不再长进。用十分钟投入,用十年遗忘,然后十年后发现,不过是自以为遗忘了。

    也许我真的另类吧,我不会穿另类的服饰,不会做另类的事,但我的生活态度本身似乎就是另类的。一个20多岁的人,吹口琴;一个20多岁的人,开始学画画;一个20多岁的人,突然觉得自己的生活一片空白……这也许是所谓的“信仰空缺”,也许不过是我活的懒惰的有一个证明。

    画画、作图与做人[边走边写]

    今儿把大学时画的东西翻腾出来,一通猛看,觉得有的东西画的是不怎么样。前阵子搬家,老妈找出我的很多画笔,有画水粉的,有画油画的,还有两只一模一样的画国画用的毛笔,瞪着两只一模一样的笔,死劲儿地想——一样的笔干吗买两只,猛地琢磨过来——一支上色、一支润色。

    上班以来,我一笔画都没画过,却开始发疯似的作图。photoshop大四时大概就会用了,但从来没亲手做过什么,而这几年我连不必须自己做的图都亲手操刀了,软件比以前精熟了不少,大四用得迷迷噔噔的crodraw居然也能用上一用了。

    好像是大三最后一学期,上中国传统文化时,要求写一篇关于孔子的论文,我不知道哪根筋儿不对,一口气写了两篇。多写的是讲“如何做人”的。写文章对我一向不是什么难事,但写文无数真正呕心沥血的东西写得实在不多。本来么,谁的血都不多,吐两口就更不剩什么了。那篇文虽然不知道飘哪去了,但写时的心境却记得清楚。

    按理画画、作图和做人这三件事,头两个也许关系大些,于我这三事却从内核上是一回事。曾经在绘画的抽象世界里寻找着表达自己的方式,我可以用文字表述很多东西,但文字毕竟太直白了,于是大学四年我像只鸵鸟扎进了一个可以抚慰我灵魂的空间,我用心去画,期待着把自己全部的感觉画进去,对所画的东西到最后我完全丧失了辨别优劣的能力,只觉得每幅都还不错。而今天,我终于看到画之不足了,三年前我看不到自己画画上的缺陷,所以绘画技巧停滞不前,叫我怒而弃笔。三年里我在作图,想从电子图片中找到曾经的感觉。三年后,当我看了一通旧习作,又坐在电脑前看前些日子帮朋友做的logo和banner时,我觉得这些东西都不好看,我总能找到不足之处,我看出了作品的拙劣之处。

    不过这样子,我倒是觉得好过了。说句俗套的话,人看不到不足就不会长进。人生像苦行。之所以要苦苦修行,到头来无非希望追求一种极致。艺术有艺术的极致,最近因为工作的缘故,天天要看一些名画的画册,我是不会到达这个艺术的极致的,这些不是我追求的。我在钻一个牛角尖,我在追求一种根本达不到的东西——做人的极致。我同样知道我不可能达到,但我却在往前走。我曾经是停顿的,无论是画画、作图还是做人。因为我绝望地不能发现自己的问题所在。三年的时间我感觉太长了,但毕竟我要找的那个东西出现了。

    心静如一潭死水,是三年的最好写照。好在我翻腾了尘封往事。三年前与三年后,我还是找到了我该找到的东西,也知足了。我没有只争朝夕的气魄,只希望做人做得再不求甚解些。

    苦夏[边走边写]

    夜很静,蝉在嘶鸣,于是我知道苦夏来了。房间里只有我一个人,没有空调,我并不感兴趣现在几度。爸妈在自己的房间里享用着空调,我只能霸占电风扇来趋暑气。虽是如此,我仍是泡了一杯茉莉香气很重的茶。这个时候原本不该喝这个,可惜我没别的了。

     

    我很不仁道地开着电脑与我一同受罪,而需要电脑做的事情,一部书架音响足以担负。从电脑音箱里传出来的是古琴曲,我从分不出这些曲子的名字,只会说第几支曲子好听。

     

    入了后半夜了,窗外的鸣蝉不再声嘶力竭,电脑给我换了一首更舒缓的曲子。手不由得胡掳电风扇吹着的肩,肩是凉的,手是烫的。我知道自己也随着一切彻底地入夏了,也真切地知道“热”是怎么回事了,我使夏天有了苦苦的味道,不单是天热,是心热。

     

    曾经有好几年,我都是穿着长裤度过夏天的。大一,学画画,一样的苦夏,一样的鸣蝉在嘶叫,在蚊香的缭绕中,每天长牛仔裤的味道都很让人恶心;大二,学开车,旧旧的老双牌车内温度随随便便就已近40度,坐在驾驶位儿上,屁股底下的水箱时不时开锅,穿长裤是怕烫着自己;大三,学英语,天津图书馆的自学走廊里溜溜泡了一个夏天,长裤是为了避蚊;大四,不知道具体学会了什么,奔波在前程的迷茫的路上,却也奔得心如止水,实习的地方中央空调使室温总保持在20度上下,为了不冻着,只能穿长裤……工作了三年,我除了比大一瘦了些许,几乎什么都没变。身上穿的依旧是裤子,夏天依旧那么苦。

     

    夏天不过就是夏天,原本没有味道,但我仍是喜欢说夏天苦苦的。天越热,心越冷越静。前几天,想和属于自己的“裤”时代say再见,可惜我神游般地在闹市转了一天,休闲装品牌似乎就没几款裙子,太正式的,穿着像上刑。于是,37度的太阳下,依旧长裤一条。

    告别郁闷的年代[我要傻美傻美地活下去][边走边写]

    终于要和那个郁闷的年代道一声“永别”了,今天清清爽爽回到网络,没有思考与自省。纯纯粹粹只是想自己活得开心一些,我告诉自己,我要傻美傻美地活下去。so我高声与那个郁闷的年代告别。我曾无数次告诉自己——要活得平淡,要活得从容……但就在我被妈妈圈在身边后,我的生活开始了彻底的混乱与急促。每天妈妈催促着我上班,催促着我下班快快回家,催促着我早早睡觉,催促着我快找bf……我似乎习惯了这些催促,烦了的时候在下班后去滨江道一带魂游且关掉手机;或是叫妈妈抱上她闺女年底就结婚的热火罐……

     

    生活简单了起来,每天的功课就是上班好好工作,下班把妈妈哄得美不悠,当夜晚来临坐在书桌前胡乱地看一些不知天南地北说的什么的书。前一阵子,我高呼:乱了,乱了,全乱了。密友来电询问:什么乱了。答曰:不知道。

     

    z爱听古琴曲,z一点儿不懂古琴韵律,只是喜欢那种古古年代的东东发出来的声音。抑扬顿挫的噔噔噔噔声叫我在混乱中慢慢平复白日里傻美傻美的兴奋和激动,然后在平静中去会周公。因为我家房子在盖的时候用了太多的水泥,我可爱的CDMA虽然永不关机,但在卧室时,它很难收到什么来电……多清静的日子啊……

     

    也许,告别是暂时的,但我仍旧很高兴。

     

    我感觉到自己是在真真切切地活着。我也真真切切地辍笔了。如果文字不能叫我高兴,那我就该换个活法,也许某天当我如现在这般的心情时,我还是会写些什么,但决不再反思自己抑或他人灵魂深处的罪恶。我会写,但我决不再用文字表述痛苦,发泄无奈与不公。

    一身落寞地坐在这里[边走边写]

    感觉自己很忙,忙得无以复加,昨天看到了姨妈——一个叫我好好活下去,好好工作下去的亲人,在我的生活中,她帮了我很多,不幸的是——我不争气或不想被她帮到。姨妈姨妈,除去妈妈以外的第二个妈。我天生就只听自己的话,妈妈从来不能说服我什么,姨妈倒是偶尔和我说到一些正题儿。昨天,我们在类似心理咨询的一间小屋坐下来讨论我的前程,她觉得我已经很好了。

    我说:不够好。

    姨说:要知足。

    我说:曾经很知足。

    姨说:生活要知道满足。

    我说:一度很满足。

    姨说:用积极的心态去做事,当得到回馈时,零星的奖赏就要知足。

    我说:奖赏不是零星的,确是我不想要的。

    ……

    没有办法,我叫自己的心避世太久了,别人能够激动的提升、表扬、加薪,于我却激动不起来。在意的更多的是,我在工作过程中,是不是叫自己更好地面对自己与生活,是不是我和我的伙伴们过得都好。

    于是,我还是很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心态出了问题,于是,一身落寞地坐在这里。我想结束这一切,也的确想知道自己想要的生活是什么,最近,看了很多文章,我觉得这次我努力地很辛苦,同时也感觉这次的人生之路爬坡是如此费力,但也感觉得到辛苦后,自然会有丰厚的回报。我在努力,却不在意努力后会得到什么。我只是明白我还年轻不应该就此放弃年轻人该有的生活。

    想洗去这一身的落寞,想叫自己拥有更为海阔天空的感觉。似曾相识的生活,似曾相识的感觉,记得上次,同样是这样落寞地坐在那里时,我只是我,我只是一个人,而现在与我联系在一起的人或事多了……我曾允许自己暂时的落寞而不被生活打扰,而现在我没有任由自己颓废的空间和理由。也许,明天我会精神百倍投入什么,但不意味着我想通了,只是我活着就必须积极地活着,否则不如死去。现在的我不是网络的一抹孤魂,现在的我是妈妈的女儿,是姨妈的外甥女,是自己的自己,是生活和社会中的一个人。

    也许我可以偶尔允许自己一身落寞地坐在这儿,但不能永远这般。写这个东西,也许为的叫自己振作,也许为的叫自己好过,但我知道绝对不是为了叫自己解脱于生活。
    November 22

    上班的泥泞的路[边走边写]

    我从没真正抱怨过什么,直到现在也没有真切地抱怨过,就像我觉得它好像是我天生长得不怎么好看那样,是与生俱来的,根本是抱怨也没用的事儿。但昨天它真正叫我注意到了它的存在。
     
    从662终点站到我的办公室直线距离大概有多远?100米?200米?还是300米?我对一个地点与另一地点之间的距离没有太多切实的概念,就像对人与人之间的距离是远是近那样判断模糊,反正那段路实在不是一段很长的路。它在日头四照干燥无比的天气弥漫着土灰,在下雨之后满路流淌着的是泥水混合物。
     
    以往我很高兴自己找到了趟过这条路的方法,就是每只脚上套一个使人看上去滑稽的塑料袋,通常自由市场买菜时,卖菜伯伯会免费送上一个,用来包菜,什么颜色都有且大小型号不一的那种。昨天我一点儿都没往日的好脾气了,这条该死的路近乎激怒了我,我发誓,它差点儿就成功了。别人生气可能会歇斯底里,或是别的什么生气时该有的我们常规生气时会出现的比如胡乱埋怨什么的,我昨天唯一的生气征兆是——告诉自己,在这条路没有变得像我家旁边高尚住宅区前的小路那样洁净前,绝不再走它。
     
    昨天很不幸,如果算得上是的话,我穿了新买的皮拖鞋,白色的,想很悠闲地工作一天,因为学生们基本都放假了,我成功地实现了这个。但在下午四点的时候,我开始为如何回家发愁,因为我知道我今天没有做任何防雨的准备,我也清晰地想象到,经过一天雨水洗礼,一会儿去公共汽车站的路会是个什么模样。在经过对几组回家预案彻底分析后,仍是决定走泥路、趟泥水坐662去。我从办公室费劲不拉地找到了两个一模一样的透明塑料兜,用绿色尼龙草在脚脖打了两个漂亮的蝴蝶结,透明的塑料兜里是我穿着白色皮拖的脚丫,皮拖上黄白相间的小花在里面呼吸。两只脚丫子看上去更像圣诞前夜就要被送出去的大糖果。
     
    两颗大糖果在刚刚步出单位门便已经不复存在了,我真怀念我的滑稽塑料袋。没有了塑料袋的保护,很快泥巴就站在了漂亮的黄白相间小花上。站在泥汤里,我大脑空白了几秒,“走下去?返回去?”看看脚下的凉鞋已经面目全非,决定走下去,心里琢磨着反正眼前就是车站了。
     
    每一步路,都感觉泥巴要把握生生粘在那里一般,抬起脚丫端详,原来鞋底已经粘了好几厘米的泥巴,每前进一步,鞋底儿的泥便会自觉融入到路面的泥中去,当我抬起脚来时,需要给它们做一个分体手术。我的拖鞋啊,具沉无比。
     
    终于到了,张望了一下如水塘一般的662终点站,居然空空如也。站在水塘边,甚至期待有水鸟低飞。“站搬出去了……”好心人的提醒缓缓飘来,早上还在水塘的终点站,因为一天的雨水以及施工、占路,搬到了泥路外的马路上。我该哭么,一切都是意料中的事,只是大家都因为外界某些原因凑在了一天。
     
    低下头来,看看自己的脚,再看看路过的民工的脚,我的比他们的似乎要脏出好几倍,从上往下看,鞋底的泥巴往上翻卷着,有点儿像花。和我一路过来的两个学生脚上倒是套着那种滑稽塑料袋,不过也破了。接下来大家认命地继续前行,在途中,路过了一辆不知道进来做什么的夏利,从我旁边过时,把泥点渐在了还没有泥点的上衣上。趟出来时,我对自己说:好在没在雨里趟。
     
    车站上一堆人,有几个抑制不住地不停看我的脚,它们很壮观,比站上任何一个脚丫糊的泥都多,七分裤以下的腿几乎看不到皮肤。唯一叫我印象深的是,站上有几个人也许刚从旁边的小区出来,脚上一个泥点都没有,而我的像刚插过秧。
     
    622不停咣当,逛了半天没出小海地,终于它站住了,也不再努力了,周围的大小车辆都泄气了,路上覆着一层泥水,唯一还在动的是几个交警。662的车上广播先是幸运大赠送,然后不知道声音怎么越来越嘶嘶啦啦,叫唤着一些本来还算好听的歌。一个大块头女士满身汗味地站在我旁边,混着我早上喷多的香水,以及别的不知道什么的乱七八糟的味道,几乎快叫我恨自己有个鼻子了。一同上车的一个学生在背单词,我从包里拿出了mp3和《哈里·波特与凤凰社》,前边儿站着的小女孩突兀地看着我做这一切。
     
    波特的大脑封闭术,波特的D.A.,波特新的占卜课老师……等等,还没看到波特新占卜课老师——一个马人怎么给波特上课,车似乎准备彻底开路而不是蠕动了。合上书,mp3里刘若英的《一辈子的孤单》飘进了大脑。“我想我会一直孤单……当孤单成为一种习惯……”歌完了的时候,另外一件事冲进了大脑——车外又下雨了,越下越大,而我没雨具,最糟的是我提了一包书……翻开包,里面有一个差点儿在泥路上被我套在泥脚上的一个很小的滑稽塑料袋,绿色的,于是把它放在书的浮头儿,叫带塑料膜的书在最外面,把手机和mp3夹在书和书之间。准备好了,也到站了,便冲进了雨里。
    “没淋湿吧?”
     
    “没少淋湿。”回答妈妈居然回答得很事不关己。
     
    第二天,换了上班的方案,推着哪都响的自行车从车棚出来,看到了住在旁边楼的姥姥,“昨天看你淋得惊湿……”安慰了姥姥顺利地骑在了洁净的河边小路上。
     
    在路上,发生了一件可能是我刚刷干净的白色拖鞋最不愿听到的事——前方修路。于是到学校时,牛仔裤膝盖以下零星又有了泥点,至于脚丫——不提也罢!